郎平:接女排是命运安排 拒绝多次但我这人心软

2013-05-10 10:07:02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郎平再一次执教中国女排

 郎平再一次执教中国女排

郎平的世界已经离不开排球

郎平的世界已经离不开排球

   恒大女排基地位于广州西郊的金沙洲,绿树掩映的窗外就是蜿蜒流淌的珠江,沿着运动中心的楼梯向上,每一层都挂着女排姑娘的大幅照片:周苏红、冯坤、杨昊、周媛、尉颖、赵云……这是2009年恒大女排刚成立时的队员,这一年郎平回国,在很短时间内组建了中国第一支职业排球俱乐部队并出任恒大女排主教练。

  那一年,《体育画报(中文版)》的封面用“领跑者”形容这位国人心目中的铁榔头。1981年到1984年,中国女排连夺世界杯、世锦赛和奥运会3项冠军,主攻手郎平被授予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一等军功奖章,并当选为建国35年来杰出运动员。1987年,26岁的郎平告别体制,赴美留学。在自传里,她回忆起一次在湖南郴州训练基地的不快经历:基地主任通过郎平向国家经委要拨款,却没有把钱马上用来建设基地,结果是她因为“伸手要钱”而被严肃批评,还要写检查。

  “这个事件的阴影在我心里好像再也抹不去。有些人是这样当官的……我当不了这样的官,我没这个‘修养’,我心太软,老同情人,这不是当官的料。我希望自己能学点实在的、科学的、真正有用的东西。所以,到美国,我选学了体育管理。”

  1994年巴西女排世锦赛,进入排位赛后中国连战连败,最后一场比赛负于日本,仅列第八。次年郎平回国,出任中国女排主教练,带领国家队夺得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银牌、1998年世锦赛亚军。1999年,因身体原因卸任后,赴意大利职业联赛执教,拿遍欧洲各大赛事冠军;2005年,郎平成为美国女排主帅,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原先不被看好的美国队连克中国、意大利、古巴闯入决赛,夺得一枚银牌,郎平“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再次得到印证。

  4月26日,恒大训练基地排球馆,郎平把恒大女排分成主力和替补两队进行对抗训练。替补人数不够,男排出身的教练李铁鸣客串主攻,郎平则站在主力队员一侧的场边,不时喊两声,或者干脆叫个暂停。有一个救球,副攻王婷和自由人张娴抢在了一起,郎平立刻提醒王婷:“这个球你不要抢,她的脚步比你快。”

  之前一天,排管中心正式宣布郎平出任中国女排主教练。时隔14年,郎平再度出山,这次她面对的同样是一支低谷中的队伍——2012年伦敦奥运会,中国女排1/4决赛负于日本,两个月后,又在亚洲杯决赛输给平均身高比自己矮10公分的泰国队。

  “我觉得还是要安定下来吧,一个女人,老这么漂也不是个事,也挺累的,还是想有个家。”郎平在接受《体育画报》采访时曾经这样说。老女排时的队员,好几位都走上仕途,只有她还在第一线打拼。

  从3月到4月,在排管中心新主任潘志琛的反复游说下,53岁的郎平经过一个月的犹豫、纠结,决定参加国家队主教练的竞聘,并最终“在离幸福的退休生活还有一步之遥时”(《体坛周报》记者转述语),重新执掌中国女排。

  这天上午是恒大的公开训练课,第二天郎平便要带队飞往越南,参加亚俱杯的比赛。5月上旬回国后,她将再次飞往北京,去国家队报到并开始集训。8月,世界女排大奖赛是郎平的第一次小考,而从2014年到2016年,世锦赛、世界杯、奥运会将接踵而至。

  对抗赛以主力的险胜告终,替补队员索玛等人开开心心地接受惩罚:由队友抬着双腿,双手撑地在场地上走个来回。短暂的群访结束后,广东本地媒体的记者纷纷拉住郎平合影,仿佛这是一场告别,她则在回答完提问后和他们闲聊两句:“我在广州还坐过一回摩的呢,挺好玩的。”

  9月,大奖赛结束后,身兼两职的郎平会再次回到广州,带领恒大女排准备新一年的联赛,“外援现在已经开始在谈了,内援还得等全运会以后。”过去3年,恒大女排依靠外援和一些从其他俱乐部下队的老将,拿到了一次冠军两次亚军。

  记者半开玩笑问她,“你知道有一些球迷管您叫‘郎圣’吗?”

  “郎什么?”

  “圣。圣人的圣。”

  “哎哟,你千万别给我来这个。我就是一个老百姓,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练,千万别给我(叫)什么郎家军。天哪,中国队可不是郎家军,中国女排代表的是全国人民的球队,千万别挂上谁的名字。”

  不过多数时候,她看上去还比较轻松,摄影师拍照时,她举着排球做了个芙蓉姐姐式的S造型,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人物周刊:在您最纠结的时候,周围的朋友劝进的多,还是劝退的多?

  郎平:其实他们都很纠结,昨天王镜宇(新华社记者)写的纠结的纠、爱护的爱,“纠爱”。

  唉,他们说为了中国排球这次你一定要出来,但是为了你的身体啊,你要考虑。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出来还是不出来?这个就是大家心疼我嘛,又觉得事业需要我,都是这种状态。我昨天(4月25日,排管中心正式宣布郎平出任中国女排主帅)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先祝贺,然后要我保重身体。好像就是大家这种期望吧,你说怎么办呢?

  人物周刊:当时您自己内心的声音是什么?

  郎平:跟他们差不多。排球需要振奋、需要改革、需要有一个领头人物。老女排就剩我还在第一线了,感情上我觉得应该为排球出点力。但是我(在恒大)这边还有工作,工作量是很大的,我担心身体、精力不够用。你不能说一高兴就上了,关键是你能不能做好,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做这件事。我一直在跟老板沟通,我能做什么,有些事情能不能给助理呀,包括国家队这边,我的团队能不能多配一些人,很多事交给他们做,那么我就不用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反正我们大家都处于一个非常积极的状态,我觉得沟通得还比较好。

  人物周刊:潘主任(排管中心主任)那边给了什么承诺?

  郎平:整个团队,包括科研团队全都上。科学研究、运动员还有我的康复、体能训练,反正你提什么要求,为了团队,中心都是全力支持。

  人物周刊:我看您带的队基本上伤病都控制得比较好,国内有些队伍,队员还很年轻就伤得厉害了。

  郎平:我觉得还是训练不科学,另外就是专业化太早了。我们有一些队,体能训练的手段我觉得还不够先进,体能训练就只有一两种,杠铃啊什么的,有些小孩的骨头都没长好呢,你就让她死蹲。训练量也得掌握,特别是受伤以后需要治疗。受伤后治疗不及时,新伤就变成老伤,老伤再重复受伤,到后来二十五六岁其实还很年轻,正是出成绩的时候,哎,她不行了。所以我还是希望国家队在这方面给我们俱乐部一个示范、引导。就是说我们怎么保护运动员,不是说保护运动员就不练,不要这精神了,这不是一回事。

  我觉得我们还是学习得不够,要与时俱进。有些东西一定要改,一定要补充。当然,有些国外的打法,你身体素质达不到的话,愣去学也不客观。但人家训练方法是可以学的,对吧?包括运动医学这方面也是要学的。

  人物周刊:有没有人说,体制摆在这儿呢,主教练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郎平:那可不一定。因为国家队是主教练责任制,所有的训练比赛、人员调配是主教练安排,我觉得还是可以做点事情的。如果训练比赛都是上级领导安排,那这教练谁去做啊,还要这教练干嘛呀?所以我觉得(现在)还是不错的。……我是比较幸运的,有很多机会。你看有些教练是非常不错的,但他可能没这个机会,或者他没有这个语言的天赋,他没有办法去交流。但我比较幸运,因为我在美国读书,对于美国的排球文化非常了解,对美国的人文也有些了解。包括去土耳其、意大利也教了很多很多球员,应该讲我的徒弟遍天下了。在这些方面我比他们有优势,比他们幸运些。

  人物周刊:您说您很幸运,但您两次接女排都在女排最低谷的时候。

  朗平:哎,那没办法,我的命就是这样。我觉得这是命运安排的。信不信,反正它发生了,对吧。(笑)

  人物周刊:您现在接手女排更多是一种挑战还是一种承担?

  郎平:现在不能说是挑战吧,因为经历过了。那就来吧,整治吧。也不就说是承受,承受(是因为)人家觉得你有能力嘛。其实你把这一团乱麻整理出头绪来了,我觉得也挺有成就感的。别人干不了,你能干,我觉得这就是成就。别人能干,你也能干,那就是正常嘛。

  人物周刊:陈招娣(老女排队友)的去世对您的选择有什么影响?

  郎平:没有什么影响。她一生都这么热爱排球,我们就是为排球而生,就是觉得,工作在球场上,不管是国内国外,都有很多乐趣。以前不敢说乐趣,以前是压力、拼搏精神,现在转化成乐趣了。是很苦,但苦中有乐。你调教一个球员、一个球队,你看到他们成长的时候你觉得很满意、很满足。我觉得这也是种乐趣吧,你要说干什么事都没乐趣,那你就别干了。

  ……(陈招娣去世后)那段时间,所有人见了我都说,人生苦短,要保重啊。我觉得这个话得两方面理解。人生苦短,我们现在都该退休然后享受生活,反正你现在向前迈一步,就是更难的事情,向后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就是享受,所以就纠结嘛。

  人物周刊:有没有抹不下面子去拒绝的因素在里面?

  郎平:那倒没有,这么大的事哪有什么面子的事啊?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跟你讲,我都拒绝多少次了,就是拉下脸,就是拒绝。但架不住(我)这个人心软嘛,经不住人家这么说。(其实)还是对排球有感情。你要愣不干,领导也没办法,对不对?但现在这个情况摆在这儿,球队就是需要你。你就下个决心就行了。

  人物周刊:您曾经对记者说,想到当国家队主教练的那种压力和折磨,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郎平:就是事情太多。竞技体育有胜有负,总是有压力的,但想到天天耗在那里,那种练呀,就有点发麻。(这些场景)我都想过了,想好啦,所以纠结了一个月。你要想不好还是不要去。后来我跟潘主任说,对不住啊,折磨了你一个月。

  人物周刊:恒大俱乐部最早亮相时大家还是期望有一个鲶鱼效应,但从上届联赛看,你们已经挺疲惫的了。

  郎平:我觉得我们改革的力度还不够。(排管)中心现在也在慢慢改革吧,也可能我们上一任的领导压力比较大,对国家队的任务看得比较重。但我觉得,包括这一次,国家队是个表率,真正的问题还是希望中国的排球能更普及,玩的人更多、苗子更多。这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还有一个是我们教练员的培养,现在我们四十来岁的特别出色的教练不多,从教练员到运动员都有点青黄不接。在我还在第一线执教的时候,我尽量多做点事情,虽然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了。我一直很向往退休的生活,但就是早几年和晚几年的问题,在任的时候,多做点儿吧。

责任编辑: 江米小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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