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华人黄天文在《东方神鹿:我的太太王军霞》一书披露,王军霞当年离开马家军的真正导火索,是遭遇马俊仁的性侵。出人意料的是,国内有一种论调认为,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不必再去追究,马俊仁曾经是为国争光的功勋教练,应该“为尊者讳”。

  没有真相,就没有公正;没有公正,就没有未来。窃以为,马俊仁性侵门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属实,追究马的相关责任,严厉惩处以儆效尤;如果虚假,要给老马恢复名誉,对黄天文以诽谤定罪。

  根据黄天文的说法,马俊仁猥亵王军霞,并不是一时“性”起,把持不住,而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马家军很多女运动员都有类似经历”。除了两性丑事,最令队员无法忍受的,就是马俊仁虐待打骂队员,克扣工资奖金——当然,还有更大的黑幕,袁伟民自传证实,马家军集体使用兴奋剂。

  赵瑜《马家军调查》著名的“手撕乳罩”段子,其实就是马俊仁针对王军霞的挑衅。从小跟随马家军练长跑的女生,在违反人性的魔鬼训练下,身体发育受到摧残,平胸比较普遍;而王军霞18岁才投到马俊仁门下,胸部较之队友显得格外醒目,这令马俊仁大为恼火(可能是怕王军霞臭美,也可能是怕影响成绩)。老马撕掉所有弟子胸罩后,恶狠狠冲向了王军霞,而东方神鹿放声大哭转身就跑,马俊仁抄起砖头,幸好没有砸到她。

  众所周知,马俊仁酷爱养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爱狗人士,他把所有的情感都给了狗,所有的暴戾都给了人,正所谓“把人当狗使,把狗当人养”。黄天文透露,马家军前队长李颖脚掌磨出大水泡,每天都要拿针管把脓血抽出来,被逼着忍着钻心疼痛继续跑,直到疼痛变成麻木,感受不到脚的存在。“监跑”的马俊仁用木板将李颖打得头破血流,额头留下永久伤疤,后者年仅25岁寻短见身亡,包括王军霞在内的不少运动员都有过生不如死的自杀念头。

  媒体出于崇敬之情将姑娘们称作“马家军”,实际上,应该叫“驴家军”,因为马俊仁的口头禅就是“你们都是活驴!”马俊仁对王军霞是有恩的,他通过残酷训练挖掘了东方神鹿的潜力;但对于更多没练出来的姑娘,她们被剥夺学习权利,落下一身顽固伤病,卑微而落寞的生活,留下一辈子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马俊仁把打人定义为“强化训练”,骂街定义为“思想教育”,采取集中营式管理,不许看书、听音乐,不许打扮、买衣服,必须严格禁欲,脱离社会,扬言自己母亲是梅花鹿大仙,采取迷信恐吓管理。一位姓吕的姑娘有几分姿色,马俊仁怀疑她在谈恋爱,就亲自给其剃大光头,侮辱道:“我让你犯贱!”马俊仁还鼓励队员之间互相监视打小报告,搞得队友之间都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即便官员、记者在场,老马也会毫不避讳的对世界冠军们动粗,赵瑜等极个别有勇气的媒体人对外描绘了真实的马家军。但在唯金牌马首是瞻的大环境下,全国都在学习马家军,绝不允许丑化马俊仁,于是记者们前仆后继采访马家军,“这边瞎说,那边瞎写”,阿谀浮夸、集体造神。林萍、蔡国庆专门为马家军演唱歌曲《无悔的选择》,刘兰芳创作了评书《话说马家军》,黄宏、侯耀文小品《打扑克》更是打了鸡血般高呼:“不是马家军打了兴奋剂,是马家军给全世界华人打了一针兴奋剂。我们中国,总有一天要像马家军一样,跑在世界最前方!”

  不得不承认,马俊仁的商业天赋甚至高于他的教练天赋,他的“中华鳖精”、“生命核能”、“马家军一号”开启了中国保健品业的奇迹,尽管鳖精工厂里找不到一只鳖,价值数千万的秘方只是队医随手开的中药方子,但他把全国上下对马家军的狂热成功套现,住上了西班牙式别墅,过上了土皇帝的生活。后来担任中国藏獒俱乐部主席,马俊仁又将藏獒包装成能斗败老虎的“中华神犬”,一只藏獒炒到4000万,配种费都要好几万。

  马俊仁“性侵门”由于没有确凿证据,笔者不敢妄下结论,但老马虐待运动员、克扣挪用弟子奖金,涉嫌使用违禁药物、靠虚假保健品大发横财,都是有资料可查的。令人奇怪的是,因为马家军与国乒、女排并称新中国三大奇迹,马俊仁并没有因其劣迹被清算。

  还有一个关于王军霞的疑案被历史尘封。东方神鹿投奔毛德镇,师徒二人遭遇死亡威胁,有人悬赏500万买王、毛人头,毛被迫随时携匕首防身。王军霞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夺金归来,却从冠军灶被降到最差的伙食,受尽某股势力刁难欺辱,23岁的奥运冠军含恨退役。她本来可以再跑两届奥运会,甚至坚持到2008年北京……而毛德镇凄惨死去,王军霞过早退役,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某官员提起马家军,喟叹:“很多事情,我以后也不能说,永远不能说。”但是,历史还要被掩盖多久?——呼唤相关部门启动针对马俊仁的调查,还原祛魅所谓的马家军神话!对金牌的疯狂、对历史的健忘、对真相的忽略,对罪行的无视,只会让马家军式的悲剧一次次重演。

  大公体育特约评论员 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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